生物力學，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參與了我們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不安？
我最近在 Netflix 看了一部影集，叫做《佛羅倫斯殺人魔》（The Monster of Florence）。它講的是一名身分始終無法確認的連環殺手，在 1968 到 1985 年間，於義大利佛羅倫斯一帶犯下多起命案，殺害了 16 人，主要被害者是年輕情侶。
直到今天，這仍然是義大利最惡名昭彰的案件之一。
不過我真正記住的，是劇中有一個場景：畫面裡，一對夫妻待在家中，太太先走進臥室，接著一個跟他們分租房間的男人也跟了進去，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想發生性關係。丈夫坐在客廳，全程看著這一切，卻完全沒有站起來阻止對方的勇氣。他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是他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這讓他痛苦不堪。他就是跨不出去那一步。他根本無法鼓起勇氣去面對這個男人。
那一幕很有衝擊力，讓我幾乎立刻回想起 2014 年年中的時候。
那正是我人生裡那段糟透了的崩盤期。當時在越南，有位處理顳顎關節 (TMJ) 的牙醫把我的後牙磨平了。接下來好幾個月，我幾乎完全記不住資訊，身體和臉部的狀態以一種很糟的速度往下掉，我整個人也越來越像個躲起來不敢見人的隱士。
那時我和太太結婚還不到一年。某種程度上，我們其實還在互相了解、真正認識彼此。尤其我們才剛從基輔搬到西貢，整個生活環境都被翻了一遍。
當時我懷疑我們的一位共同朋友在追求我的妻子，我想把那一年我和這位共同朋友之間發生的事詳細描述。因為現在回頭看，那其實很明顯說明了問題所在。
我們那位共同朋友的插曲
在西貢住處附近，我們認識了一些外派圈的外籍朋友，偶爾會一起碰面、吃飯、聊天。其中一家人裡有個男人，在當時的我看來，我「覺得」他簡直像是在對我太太放電。
為了保護他的隱私，我不打算說出他的名字，我也不會透露他的身分。老實說，現在回頭看，我其實不認為他當年真的有什麼惡意。畢竟他自己也有家庭。而且多年後我們更熟了，隨著我對他的了解加深，我才慢慢意識到，很可能是我當時誤解了他。
但那個時候，我腦中一片混亂，我的腦子就在一個一路往下墜的惡性循環裡，感覺處處都充滿了威脅。偏偏他和我太太又聊得很自然、相處得很好。而我那時甚至還會暗自覺得：我太太顯然就比他太太更有吸引力、還要更漂亮得多了，好嗎。哈哈。
糟糕的是，我那時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作為丈夫的「價值」正在懸崖式的往下掉，因為那種我自己稱之為「崩塌」的狀態：
- 我的臉看起來更糟，身體也更糟。
- 我的情緒變得很脆弱。
- 儘管當時我已經37歲了，卻不得不主動要求公司把我連降兩級，幾乎掉回入門職位。
- 我像一個正在退縮回洞穴的隱士，慢慢失去和別人建立連結的能力。
所以，我那時一直覺得自己處在一個非常脆弱的狀態。
我很討厭遇到他
後來因為大家就住在附近，我們三不五時就會碰到。那陣子，我其實很怕遇到他。
因為只要一碰到，他總是和我太太聊個不停。以我當時的感受，我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很曖昧，那種方式就是帶著一點調情意味。但我卻無能為力，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我的聲音很虛弱。我的心智和精神都很薄弱。我作為丈夫的價值感，也弱得不像話。
所以那時我感覺自己真的很像《佛羅倫斯殺人魔》影集裡那個丈夫，眼睜睜地看著妻子和別的男人走進臥室。我只能坐在那裡，看著另一個男人一步一步往自己太太的方向靠近，似乎在勾引我的妻子，而我卻什麼也沒做。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去跟太太說，她多半只會覺得我是在展現不安全感。
但我也不能直接跟那個男人講。第一，我們根本沒熟到那種程度。第二，我很清楚，他大概只會覺得我很可笑。更現實的是，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把這件事講成一種既表明立場、又不爆衝突的方式來應對。
我以前很會用幽默包裝衝突，但是那時候我完全失去了用幽默來掩飾情緒的能力。說得直白一點，年輕時，幽默是我手上很好用的一把刀，我總能巧妙地運用幽默化解衝突，可那能力在那段時間幾乎整個消失了。
所以，說到底，我只覺得當時的自己窩囊到不行。而且我非常、非常討厭那種感覺。
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時間快轉到現在，已經很多年過去了。
我幾乎不會再接近那種狀態。當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和太太已經結婚十多年了，我們有了兒子，也真的花了很多年去認識彼此。
但我覺得，更大的差別在於：我這個人本身的變化。
我的本性其實一直都不是那種怕衝突的人。真要說，有時候我甚至有點享受衝突。我不介意在該講的時候，講出一句我知道會惹毛對方的話。如果我覺得對方活該，那我真的不太介意。
我也不怕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同處一室。對方不喜歡我？也行。氣氛有點尷尬？沒差。
因為我的神經系統狀態改善了很多。我不再覺得自己是那個脆弱、隨時會垮掉的人。
還有一個很大的差別是，我把那種能用幽默包住鋒利、用幽默化解矛盾的能力找回來了，這樣對方就很難做出負面反應了。現在很多時候，我甚至不用思考，話就自然出來了，就會用一些既幽默又有點尖酸刻薄的話來回應對方，半開玩笑，半帶尖刺，但傳達的訊息很清楚：「離我遠一點」。
當你不再感到在別人面前覺得自己很脆弱，你會開始重新享受和人相處的時光。你會變得更自由，也更自然，反應更快，不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如果今天重來一次，我大概會怎麼做
如果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今天，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和那些跟我妻子調情的人發生一些衝突。
我不一定會把話講得那麼白，但我會很清楚地讓對方知道：我不欣賞他們剛剛那種任何被我解讀為在調情的行為。
我大概還會開個玩笑，把訊息送出去，讓對方知道我一直在關注，而且看得很清楚。
但同時，我不覺得那會讓我顯得很沒安全感。因為現在的我身體健康，對自己更有自信。不只是嘴巴上說的那種自信，而是身體真的沒有那麼脆弱之後，你整個人的底氣就是會不一樣。
到最後，如果我真的想讓某個人離我和我的家人遠一點，我想我會毫不費力地做到。我可能會讓他在我身邊感到更不自在，而不是反過來。
當然，也有可能他一收到訊號，如果那個人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們甚至可以成為朋友，把這件事忘記。說不定還會變成那種交換伴侶家庭……好啦，這句是開玩笑的。
結語
我今天真正想講的，是「不安全感」這件事。
以我的個人經驗來說，那是一種非常糟糕的感受。它不只讓你懷疑別人，更會讓你連自己都站不穩。
如果你也經歷過我說的那種「崩塌」，那我想，上面說的很可能有些話能引起你的共鳴。也許你今天就正活在那種不安全感裡。
但我想說的是，沒關係。那不代表你這輩子就注定只能這樣活。
但我想說的是，這沒關係……你不必一輩子都這樣。
而且你很可能不需要吃藥，也不需要幾百小時的心理諮商，或其他任何類似的方法，而是回頭處理我認為更接近根本的生物力學結構問題。
你只需要找到問題的根源，而當那個方向開始慢慢被處理之後，至少就我的經驗而言……你的不安全感就會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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