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世代」問題

我將說明為什麼我認為這種生物力學的崩解可分為四個不同的世代,而各國的情況都能套入這四個世代的框架中。

我年輕時是一個熱愛旅行的人。一生中,我走訪了 90 多個國家,並曾在其中約 12 個國家長住過(包括美國、日本、中國、馬來西亞、越南、泰國、烏克蘭、俄羅斯、西班牙、英國、法國和澳洲)。

這些經歷讓我接觸了各式各樣的文化與生活,也因此領悟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隨著世代的推移,人們的身體生物力學狀況正在逐代惡化。而造成這種變化的因素有很多,例如牙齒矯正的普及程度、母親生育孩子的年齡等等。

我在肯亞的觀察

1998 年,我在肯亞參加了一趟狩獵旅行,並花了幾天時間拜訪馬賽族部落。

我發現當地人大多擁有近乎完美的體態,頭型也幾乎如出一轍——對稱得驚人,就像我們印象中專業模特兒或運動員的頭部輪廓。更神奇的是,他們幾乎不刷牙,但卻擁有潔白整齊、牙弓寬廣的牙齒。

對當時年僅 21 歲的我而言,這一切看起來很不可思議(那是 1998 年的事)。後來在美國,我開始特別留意來自肯亞的移民。通常第一代移民的體型和健康都保持得不錯,但在美國出生的下一代或再下一代,看起來就變得跟典型的美國人差不多了。大家都以為這是因為在美國吃太多麥當勞所導致,但我隱隱意識到,問題恐怕不在這裡。

我在美國的觀察

我在美國紐約長大。美國也許是全世界對牙齒美觀最講究的國家——每個人都想要一口潔白亮麗的牙齒。

因此,美國的美容牙科相當發達,尤其是牙齒矯正的普及率可能是全球最高之一。根據 ChatGPT 提供的資訊,牙套在 1950 到 60 年代開始逐漸流行。到了我當青少年的 1980 年代,據我估計,大概只有 5% 的青少年戴過牙套。時間又過了四、五十年,如今 ChatGPT 的資料顯示,美國有高達 50% 至 70% 的青少年接受過牙齒矯正治療。這個驚人的比例令我瞠目結舌——短短幾十年間,戴牙套的人數爆炸性地成長!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的肥胖率和神經疾病發生率目前也是全球最高的。

我在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觀察

2005 年我首次造訪烏克蘭的基輔,雖然只待了幾天,但卻被滿街的俊男美女所震撼,感覺走在路上四處可見如同超級名模般的男女。

2006 年我搬到莫斯科居住了三年,情況也是如此:高顏值的年輕女性在人群中的密度遠遠超過美國。很多人將此歸功於當地人的「優良基因」。

然而,當我在 2018 年重返莫斯科並住了一年多時,發現街頭年輕一代給我的印象大不相同。當地的青少年和年輕人的長相開始越來越像美國人,俊男美女的比例明顯下滑。短短十幾年之間,這些所謂的「基因」怎麼會迅速退步成這樣呢?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年俄羅斯和烏克蘭開始流行起牙齒矯正,雖然盛行程度還沒美國那麼高,但也在逐漸普及開來。

我在拉丁美洲自助旅行的觀察

2011 年初,我獨自背包旅行,走遍了哥倫比亞、巴拿馬、瓜地馬拉和宏都拉斯等拉丁美洲國家。

那些國家的人民雖然普遍貧窮,卻常常展現出快樂知足的神情。我特別注意到,許多六十多歲的長者即使家徒四壁,晚上坐在小酒吧裡可能只啜飲一杯啤酒,他們依然笑容滿面、怡然自得,而且身體很硬朗。這種景象和多數美國老年人形成鮮明對比——美國的大部分老年人不但普遍肥胖,身上還帶著多種疾病。和美國的長者相處時,我深切體會到,他們往往把大把時間花在討論各種病痛和服用的藥物上。

牙齒與懷孕的關聯

2015 年年初,我開始研讀西方營養學先驅偉斯頓·普萊斯(Weston A. Price)的一些著作。這位一百多年前的營養學家走遍世界各地,研究飲食對不同族群健康的影響。他當時得出的結論是:現代西方的飲食習慣導致已開發國家的人們健康每況愈下。

然而,當我把他的發現和自己在生物力學方面的實驗相互對照時,我愈發覺得問題並不僅僅出在西方飲食上,而是出在牙齒的退化上。

2018 年,我拜訪了密蘇里州一位知名的整骨醫生 Jim Jecmen 博士,那次經歷也讓我大開眼界。Jecmen 博士今年已 70 多歲,他原本是牙醫,後來成為整骨醫師,對牙科和骨骼力學兩個領域都有深入的研究。

他告訴我,數十年來他為許多新生兒做檢查治療時,只要用手觸摸他們的顱骨,就能判斷出嬰兒母親身體有哪些部位存在錯位或失衡。而且,從顱骨的這些變形情況,他幾乎可以準確預測孩子長大後可能出現的咬合不正類型(例如第二類或第三類錯頜)。

他解釋說,這些顱骨的損傷是在嬰兒還在母親體內時,由於母體骨架的不平衡(或在生產過程中)對胎兒造成的影響。但這並非單純的基因遺傳,因為有時透過後天的徒手治療,他還是能幫嬰兒矯正許多問題。換句話說,母親會把自己身體的失衡「傳遞」給孩子。這成了拼湊我生物力學理論時重要的一塊拼圖。

我開始意識到這是個世代傳承的問題

隨著我不斷梳理這些脈絡,我逐漸意識到:母親幾乎總是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已經「扭曲」了他們。也就是說,一個肥胖的母親幾乎必然會生下一個日後傾向肥胖的孩子。

但原因並不是基因使然。正如我在另一篇文章《基因真的被嚴重高估了》中所解釋的,如果某種體質的相關基因在過去幾百年都一直潛伏不顯現,卻突然在現代讓這麼多人變得肥胖,把這一切歸因於「基因」,顯然說不通。真正的原因,是母親身體的不平衡與代償模式實實在在地扭曲了孩子。然後這個孩子長大後可能過度肥胖,又在懷孕時進一步扭曲她自己的孩子。如此周而復始,每一代情況都比前一代更糟。

母親一旦身體扭曲變形(比如骨盆傾斜、腰臀比例失調),從那一代開始,往後通常只會每況愈下。尤其現代女性往往較晚生育,生育年齡的延後意味著她們在懷孕前累積了更多身體失衡,這又加速了後代問題的嚴重程度。

這些見解正好解釋了我旅途中觀察到的現象:為什麼經濟越發達的國家,人民受到這種生物力學逐代失衡影響的程度反而越嚴重。一個國家的國民體態狀況,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們在這個惡性循環中累積了多少代了!

現在已經發展出四個世代了

綜合上述觀察,我提出一個假設:世界上任何國家或族群,都可以大致對應到以下四個世代中的某個階段:

第一代: 原生文化的族群,從未接受過牙齒矯正,女性通常在二十出頭就生小孩。
例子:前面提到的非洲馬賽族這類尚未現代化的部落。他們往往擁有最健美的體格和外貌。

第二代: 開始西化但牙齒矯正仍不普及的族群,多數女性在二十多歲便生育。
例子:二、三十年前的俄羅斯、烏克蘭和中國。正因如此,來自這些文化、目前三四十歲左右的人往往仍然健康又好看。換個角度說,這類型相當於美國我父母那一代人(1950 和 60 年代出生)。

第三代: 完全西化、牙齒矯正開始快速普及的族群,加上女性多在三十多歲才生育下一代。
例子:西歐國家,以及現代的東歐各國如今也爬升到這個層級。換句話說,這相當於美國我的這一代(1970 和 80 年代出生的人)。

第四代: 自 1950-60 年代起就廣泛進行牙齒矯正的國家,並在之後誕生了至少三代人(每一代的狀況都比前一代更差)。
例子:美國和英國。因此,我們看到肥胖症和某些神經退化性疾病在這些國家的發生率高居全球之冠。

這四代與各地牙齒矯正史的對應

事實上,這四個世代的劃分,恰恰與各地區牙齒矯正技術發展的時間線相符。如果說第四代國家(如美國)大約在 80-90 年前就開始流行牙齒矯正,那至今剛好過了三代人的時間(以每代約 30 年計算)。

基本上,「第三代」國家(例如德國)大約比美國晚了 30 年左右,也就是在 1980 年代才開始興起牙齒矯正熱潮;「第二代」國家(例如烏克蘭)又比第三代晚了約 30 年,到 2010 年代才開始大規模地進行牙齒矯正;至於「第一代」那些原始部族,直到現在仍未踏入牙齒矯正的世界。所以,儘管他們最缺乏現代醫療資源,他們往往反而是外貌和身體機能保持得最好的族群。

為什麼我特別強調牙齒矯正與這種生物力學崩解的關聯性?如果你還沒看過,建議找時間讀讀我之前寫的《牙齒矯正的影響》一文。當你把這些線索拼湊起來,應該可以開始看出整幅圖的輪廓了吧?

所以,不妨自己去觀察看看……像我一樣日復一日地留心觀察你身邊的人,持之以恆個十年。然後再來告訴我,我的結論到底錯了沒有。我想,你也很難說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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